April 03
上周五去布里斯班当代美术馆看了中国当代艺术三十年回顾展。政治波普、八五风潮以及八九大展的代表作品悉数登场,对于中国当代艺术过去三十年的回顾应该说挺全面了。在国外能有这样一个大展实属不易,这还是要归功于昆州当代美术馆的先见之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在当代艺术还没有与时尚、商业炒作挂上勾,还只是一个人踟蹰独行的时候,昆州现代馆就开始收藏中国当代作品。
张晓刚的个人回顾展是大展的另一个亮点。晓刚在市场上流通的个人作品总值已经超过了3个亿,炙手可热。他的东西确实有冲击力。但在圈子里能如此走红与其能勾起西方观众的审美情绪大有关系,而这与他早年被尼采、萨特、存在主义毒害密不可分。回顾展叫作“灵魂中的阴影”(Shadows in the Soul),那些早年服用的毒药肯定已经是阴影中的一部分了。有沉淀才能出作品,诚然。
March 13
The Reader给淡漠画上了个句号。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恰当地翻译这部电影的名字。朗读者?读者?都不竟然。Reader 这个词所能带来的丰富联想在翻译中就流逝了。翻译诗无异于给诗做截肢手术,之后的作品再也没有原来的意蕴了。其实一切有意蕴的东西都很难翻,也许美注定只能被一部分人欣赏。
凯特温斯莱特加冕最佳女主角实在是实至名归,就像当年汤姆汉克斯捧起小金人那样理所当然。片中的汉娜这个人物内心是澎湃的、矛盾的、纠结的。其他演员可能会把她处理地歇斯底里,演绎地疯狂热烈。但温斯莱特没有。静水流深。对人物淡淡的描摹反而凸现了内心的电闪雷鸣,暴雨狂风。鸟鸣山更静。有的时候,“反差”所带来的冲击实在是相当吊诡的感觉。
汉娜这个人物本身的巨大震撼力源于“放不下”这三个字。
汉娜在法庭上与其他被告那么得与众不同。别人是在逃避,在撇清,在抵赖。她,在坚守。她有自己的人生哲学:她坚信作为看守者的使命就是看守。“你会怎么样做呢?”她在法庭上抛出的这个问题让法官哑口无言。其实我们都无言以对。熙熙攘攘中,其实每个人有意识或者无意识中都有着自己的人生哲学。但能坚守的人少之又少。因为坚持需要付出代价,而放弃却能带来实惠。于是,大多数人选择了苟且。
汉娜不识字;汉娜因为不识字而感到羞耻。她放不下自己的尊严,选择了放弃自由。极度的羞耻乃至愿意以自由相抵去挽回尊严的时候便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坚守。没有任何功利的“放不下”弥足珍贵。
离开这个世界表现了她的另一种坚守,对于30年前那段美丽的坚守,对那段感动的执著。冰封那段岁月的唯一办法就是死。因为放不下,所以感动。“拿得起,放得下”是为了前行;放不下,或者应该说不放下,是为了保有那份感动,维护那份生命的体验和冲击。因为放不下,所以她站在《战争与和平》、《奥德赛》和里尔克的诗上离开了这个令人愤恨憎恶又让人魂牵梦绕的世界。
啰啰嗦嗦了这么多,对这个电影还有个疑问,贯穿始终的契珂夫的《带小狗的女人》寓意何在?
January 14
和QANTAS的第一次接触
从悉尼到堪培拉一路上应该算是坎坷。本来应该乘坐下午三点半从悉尼到堪培拉的QUATAS航班,结果在机场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航班被推迟的广播——机械故障。机械故障等了半天也没被排除,结果被拉上了另一班航班。心想现在总该快快起飞了吧。Absolutely NOT. 机长广播说乘务组因故还没到位。晕啊~~~
望眼欲穿,终于把澳洲空姐给盼来了。乘务员一上飞机就解释,绝对不是我们的错,公司安排航班太仓促,错在公司。
坐在我左边的澳洲哥们儿倒很豁达,对我说:We are Lucky!机械故障在没上飞机前被发现了。说完这通话,他立马被坐在我右边的澳洲大妈狠狠瞪了一眼。
January 09
林则徐、魏源和二十年
在1842年之后,经历了极度恐惧和巨大震撼的清王朝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歌舞升平。茶楼酒肆的告示上言明:莫谈时事。从道光皇帝到文武百官似乎觉得鸦片战争只是一个梦魇,过去了,就雨过天晴了。明天可以继续党争内耗,纸醉金迷。极度恐惧似乎没有给这片国土上的人们带来应有的触动。
在虎门热血沸腾的林则徐在镇江把《四洲志》交给了魏源,后者在此基础上完成了《海国图志》。他们想睁眼,但两个人的觉醒扭转不了成醉在天国迷梦中的中国的命运。在“莫谈国是”的氛围中,林则徐被贬新疆。在“但愿长罪不愿醒”的群体性选择性遗忘的大背景下,从新疆归来的林则徐选择了沉默,而魏源则在《海国图志》成书后遁入空门。嘶鸣转为了“齐喑”。
失声让中国失去了最宝贵的二十年反省,变革和前进的机会。于是20年后的1860年,在北京西北郊那场让人刻骨铭心的大火才会熊熊燃烧。
不能怪选择沉默的良驹,因为仰天长啸的结果往往是变成一匹死马。二十年能改变历史进程吗?也许可以。
August 26
好比斗地主,拿到四个A的时候,不要太得意忘形,等着你的往往是对手的大王加小王。
当一个人觉得自己能飞的时候而一跃而起,等待着他的往往是万丈深渊。
July 23
西藏游记(1)
人埋头赶路的时候总没有心情,没有机会亦或没有精力去好好想想已经走过的路。但其实如果不回味不品味,走过的路往往就会像黄尘古道,慢慢湮灭。常忆才能常新。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古人到个地方,动不动总喜欢“刻石于兹,永昭万世”的原因吧。有鉴于此,决定抽出为稻粱谋的时间,少关注一会儿房价走向、石油价格、阳山金矿等等等等,来码字。码字于斯,若干年后看看,希望自己还能会心一笑。
去拉萨是从成都转的机。飞机在成都机场降落的时候,自己心里又在嘀咕,锦官城其实来过好几次了,但丞相祠堂等等名胜古迹却总是缘悭一面。我总是在旅行,而不是旅游。行须速,游宜缓:旅行和旅游的区别就像充饥果腹和品尝美食之间的差异。我始终在为果腹或者多得些食而风尘仆仆,来来往往,没心情和时间细细品味也不足为怪了。
机场转机的时候心情还是相当怡然的——有旅伴在左右,这次西藏之行一定是游而非行。记得谁说过,能在一起玩儿得好,才能在一起过得好。旅伴和伴侣只不过两个汉字颠倒了一下顺序而已。
对于西藏,一直是身未至,心向往之。成都到西藏的距离不算长也不算短。但快乐的时候时间总能在不知不觉间溜走,而西藏之行的心情恰如高原的天,清澈透明,于是乎拉萨在转瞬间就到了眼前。
一下飞机,没有任何高原反应,暗自得意。坐上了机场大巴直奔市区。沿途的风景确实另人的精神为之一震。天高云淡,这片土地才配得上“苍茫”这个词。苍茫似乎成了西藏风景的主题词,也许在这种环境下宗教才会那么虔诚,而不被世俗化。
西藏的苍茫确实深深打动了我,以至于后来去自小就游过无数次的杭州,便觉得西湖过于小家碧玉。西湖称得上漂亮,西藏的风景才是美。没有任何贬低西湖的意思,只不过我这个比较喜欢宏大叙事,对于风景的偏好亦是如此。在内蒙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感觉,较之于江南水乡的婉约轻柔,辽阔江山、大漠黄沙似乎更能打动我。
宾馆就在布达拉宫的不远处,从楼道的窗户还能望到布达拉宫以及远处茫茫的雪山。对于拉萨的第一印象和预期中的倒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只是布达拉宫没有给自己带来想象中那么巨大的视觉冲击,也许最雄伟的东西永远只是在想象中吧。
房间的性价比相当的高,很大,而且还有台式电脑可以上网——意外的惊喜。在宾馆附件溜达的时候,竟然撞见了另外一个惊喜——有个卖盗版碟的小店,名曰“未名音像店”,是店主向往北大已久还是和钱穆心有灵犀 ?
在拉萨的第一顿饭是在当地很有名的一家藏餐厅吃的,酥油茶,牦牛肉,大快朵颐。
October 11
北京--西宁--湟源--日月山--青海湖--原子城--金银滩--西宁--塔尔寺--
西宁--夏河--拉卜楞寺--桑克草原--尕海--郎木寺--黄河首曲--郎木寺--
合作--夏河--同仁--西宁--北京
关键词:
跃金凝碧 秃鹫白骨
January 29
在刚刚走出中世纪,文艺复兴曙光初露之时,恩里克就能把葡萄牙人,摩尔人,阿拉伯人等等持有不同宗教信仰的人团结在一起,为己所有,让我一直对于这个面无表情的西班牙王子钦佩不已。“是因为包容而雄才大略,还是因为雄才大略而包容?!”但今天知道了关于他的另外一则轶事:他终生未娶。也许对于航海和未知世界的痴迷使他心无旁骛,也许曾经沧海难为水?
葡萄牙的罗卡角是欧洲的“天涯海角”;陆地在这里结束,海洋在这里开始。恩里克的一生绝对能写一部跌荡起伏的小说:宗教,政治,冒险,爱情……小说需要的元素他都占齐了。
打通非洲-印度洋航线的葡萄牙,加上后来资助哥伦布和麦哲伦分别发现新大陆和完成环球航行的西班牙的势力范围遍及全球。葡萄牙的香料贸易和西班牙在美洲大陆上的疯狂掠夺,使得财富像流水一样涌入了伊比利亚半岛。但涌入的财富也像流水般迅速流出。宗教战争、奢靡的社会风气使得本该崛起的葡萄牙和西班牙早早谢幕了。原始积累没有完成,工商业没有发展;这注定了伊比利亚悲剧性的结局。记得谁说过,中国历史上并不缺乏财富的制造者,但由于财富的挥霍者实在太多,原始积累始终没有完成。也许吧。
January 23
以前一想起或者一谈起人生的终极意义这个话题,就会无可避免得陷入思辩和痛苦的漩涡,
在这个漩涡里,无论如何转不出来,焦灼。
可以说从2005年末到去年年末一直处于一种人生意义真空的状态中。很多东西很美好,
想去追寻,但现实一次次得拽住了我。
感到很无力,心告诉我应该去做,但我没有跟着心走,错吗?对吗?不知道。
从2005年年末起就不停得在拷问自己,也许是折磨自己:“人活着为了什么?”“人活着为了什么?”
一次次告诉自己幸福得生活,开心得生活,一切都会好好的。但那个问号始终在我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思考的过程是痛苦的,但破茧的那一刻是幸福的。
我想我已经给那个问号找到了感叹号:安贫乐道,享受过程,让别人的生命有一点亮光,有一点不同!
真的,我可以一点都不矫情得说: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以前也觉得那个感叹号是对问号的最好解答,可那种无法改变现状的无力感始终在折磨着我。
其实,并没有什么客观环境发生了变化;只不过想得通透了而已。禅宗的顿悟也许真有道理?:)
我相信只要去做总会有改变的,相信自己的力量,坚信自己的信仰。
人生不过百,常怀千年忧。当一个人把自己的人生意义和一个社会,一种信仰紧紧系在一起的时候,
你会发现自己无所畏惧,可以直面一切。
和有的人聊天总能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尽管这种人万中无一。
谢天谢地谢人!
haven't read serious books for a long long time partly due to the business and my career direction transfer, partly due to the laziness of myself. As the western proverb goes:"a lazy sheep always thinks its wool heavy", it's quite safe to say that a lazy guy is always complaining about the exrtemely tight schedule and lack of time.
I always consider the spaces as chicken rib, a chinese metaphor which means that the thing which you feel useless but meanwhile reluctant to relinquish. I can express anything here except something that I really want to cry out. However, something should be hidden deep in one's heart; otherwise, the result of complete candidacy will be disastrous. So, let what should be buried in your heart be there:)
As I am really savoring the precious leisure of life, I decide to read something and write something. Wakeman's history studies may be the first heaps of books I intend to deal with, or the only single one:)? I don't know. I discover that people with colorful characterisitcs or even with some eccentric strains are my favorites. Wakeman should be catogrized into one of those stuffs. He is one of the most outstanding sinologist in United States. I remember clearly Manwhen once said that passion and creativity goes hand in hand; you can dig a perfect ditch wihtout enjoying the process, but it is impossible when it comes to actual academic exploration.
I like Wakeman because he is really a good story-teller rather than a po-faced academic coolie. His book is really interesting as well as inspiring. (to be continued)
January 13
with the business suit and passer, writing and talking, not perfect, but good, hoping
January 07
2006年的最后一天是在雪后的故宫中度过的。
在蒙蒙细雪中去看一看故宫一直是一个未遂的心愿。
而2006年年末北京最后一场雪遂了这个心愿。
感觉不错,徜徉之后,在身后留下的是细琐的脚印,
记得房龙曾经说过:“感受历史比了解历史更重要。”诚然如是。
在灰蒙蒙的天和白皑皑的地之间,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人去感悟和
回想。从朱棣的是是非非、颂歌骂名,崇祯的有心延绵帝祚,无力重振朝纲,
到吴三桂浪漫抑或是卑微的冲冠一怒。
从正大光明匾所引发的一系列波澜诡秘的为了皇位的勾心斗角到养心殿的雍正的沥血图治,
从叶赫纳拉的储秀宫到尚未对外开放的记忆着张居正的文渊阁。
有时候,不足百米的甬道能让人想很多很多。
这里,每一间房子都藏着历史,每一方青砖都带着故事。
在中和殿的回廊间,踩着不算太厚的积雪,真的有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
平和快乐。这里很安静,这里很沉重,因为这种交融,人能很放松,很释然。